赵玥看着苍老的父亲,爱恋地蹲到他膝盖旁,对老赵头说:“爸,我知道你对张三的感情很好,你们一起打工吃苦,他也对你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人……他坐牢,是我考虑不够周全,我也一直准备好好弥补他……”
“弥补?你这叫弥补吗?张三这孩子,出山以后就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对他搂搂抱抱就算弥补了?燕娃……不是我说你,张三他,没见过世面,你做了让他第一个动心的人,他为啥走?还不是不忍心看你和李伟峰亲热?爸虽然老了,心里明白着呢!”
赵玥听父亲这么一说,脑海中便又浮现起张三借口抽烟,向她告别时的眼神,那么迷离扑朔,那么无奈和不舍。
她默默地蹲着,心里五味杂陈。
老赵头又说:“燕娃,我知道你心里,对张三很愧疚,你安排张三进纵横四海,我当时没阻止你,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张三的父母知道了,会如何看你?张三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被我遇到了,我总得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吧。”
老赵头接着说:“燕娃,我让你把他找回来,其实只是想化解一下他心里的疙瘩,让他……让他平平顺顺地适应这个社会,再平平顺顺地活下来,我说的,你明白不?”
“爸……我……你说的我都懂了,张三的事,是我错了,还有,你错怪我了,我没有用你说的搂搂抱抱弥补他,我……我也觉得他亲切,像亲人一样。”
“唉,你呀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呀?”老赵头轻抚着她的头发:“来,我们看看这个臭小子的包。”
俩人相视一笑。
爷俩便像孩子似的,心照不宣地打开一个神秘的礼物,心里各自揣着一只小兔子。
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两本厚厚的书,赵玥把书拿出来,一本是泰戈尔的《飞鸟集》,一本是路遥的《人生》,这两本书,赵玥都看过,但她没看过张三的书,张三的书上,几乎每一页都写了字,做了标记。
《飞鸟集》的扉页上,张三用铅笔抄写着: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赵玥抚摸着这些字迹,心里既难过又开心,她想象着秋天的时候,张三望着片片落叶,用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心里一定想着自己的命运,还有她。
她和老赵头把张三的包翻了一番,都失望地坐在床上。这包里,根本没有关于张三出走的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赵玥不死心,把包拿手里,翻腾摸索着。
她在包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硬纸块,赶紧掏了出来。
这是一包用塑料袋工工整整包住的书信,很厚。赵玥迫不及待地打开塑料袋。
老赵头按住她的手:“你真的要拆开?”
“我……我知道这是不道德的,可是,他是你的干儿子呀,我们都想知道他去哪里了不是?”赵玥握着这沓书信,不舍得放手。
老赵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自从赵玥上班以后,老赵头对她更是疼爱有加了,纵使她安排张三进入纵横四海,导致张三蒙冤受屈,老赵头依然选择了原谅自己的女儿,因为他深知这个世道,只有牺牲一些东西,才能如己所愿,才能假装心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