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嘴咬住这个柔道高手的胳膊,想都没想,狠狠一撕,半嘴肉就被我叼嘴巴里了,他抱着胳膊开始痛哭,其他的人都吓得呆住了,我俩翻起身,就开始追着打,我满口的鲜血,人见人怕,都落荒而逃。”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白敬玉后来的办公室,一直都会悬挂这句诗,因为他永远忘不了我这个异父异母的兄弟,为他疯狂出头的经历。”
“我俩后来都从一中转学到了二中。传出去的名声泼出去的水,我俩的所谓丰功伟绩,倒是在二中,换得了两年安宁的求学生涯。听说后来,被我咬烂胳膊的那个同学,在白敬玉考上大学后,俩人竟然分到了同一个宿舍,他就是如今的国威建筑老总:秦梓荣。”
赵玥抹了一下额头,寒冬腊月的,头上却冒出密密的汗珠。
这是巧合吗?
不,这是人生。
这是命运为每一个人的人生,织就的一张大网,将大家置于其中困兽斗,而后又彼此舔舐伤口,惺惺相惜。
“秦梓荣虽然和白敬玉穿了同一条裤子,然而他对于我,一直心存恨意。”孙建国这时显得有些语重心长:“一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小霸王,被我活生生一口咬掉了他青少年时代的勇气和自尊,从此,就再没有释怀过。”
“他几次送东西来,都先到我的办公室,表面上毕恭毕敬,心底其实恨毒了我。我内心深处其实是对他有愧疚的,我一口咬掉的,不只是他青少年时代的尊严,一定程度上,注定了他这一生诚惶诚恐又暗藏锋芒的性格。”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知那些纠缠在交情之中的交易,就这么诞生了,却始终,抬不起那只,本该去制止的手。”
孙建国低下头,将双手插在头发里,狠狠地揪住头发扯下来,指尖顿时出现几撮耸立的断发。
他盯着手里的头发,呆呆地看了一下,轻轻一吹,全散落到了地板上。
“后来呢?”赵玥柔声问道,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记者的身份,倒像是在聆听一个父辈一生的跌宕起伏。
“后来,你都见到了,听到了,猜到了……我保全白敬玉,入狱服刑。他在外面做了很多工作,用了各种手段。”
“让你假死?”
“还替我安排了余生!”
“……”
这次,轮到赵玥不知如何接话了。
半晌,孙建国站起来,提起开水壶,给赵玥和自己的杯子里填满水,然后坐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赵记者……按理说,你这样的身份,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事情,今天,你要走出这个门,恐怕难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