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调,冰冷彻骨,让人毛骨悚然。
顾灸有些紧张,竟一时间头脑短路,“去医院?”
他握紧着方向盘,颤了颤,惶恐不安,“哪......哪家医院?”
亏他还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在法庭上面不改色,镇定自如,却在穆瑾言面前怂成了狗。
可能怎么办?
穆瑾言的威信,比法官和律师对手更令人后怕。
穆瑾言沉着脸,冷冷地道:“徐毅住的那家。”
顾灸立刻点头,莫名慌张,“明白。”
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不是去警局,反而要来徐毅这里的,但后排坐着的人脾气太令人难以捉摸。
顾灸有些怂,哪里还敢多说话,只能专心开车。
他开车直接到了徐毅所在的医院,刚到停车场,突然有人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旁的窗玻璃。
顾灸瞄了眼窗外的人,见对方比划几下手势,确认无误后才落下窗。
他的窗户只落出一条缝,立刻就有一只文件袋塞了进来。
顾灸关掉窗户,这才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身后的人,“穆先生!”
穆瑾言并没有接,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想办法把这份文件送去给徐毅,要送到他的手中。”
顾灸一愣,立刻又将文件袋收了回来。
他挺好奇文件袋里的东西,但职业让他专业,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知道的不要去刨根究底。
顾灸握着文件袋,顿了顿,恭敬地问道:“需要带什么话吗?”
冒冒失失的去见徐毅,他总觉得有些突兀。
顾灸期待穆瑾言能解决他的尴尬,然而却只收到冷漠拒绝的两个字,“不用。”
穆瑾言瞄了眼顾灸手里的文件袋,冷冷地道:“里面的东西已经足够清楚,不用我们多费唇舌。”
话已至此,顾灸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他点了点头,拿着文件袋自顾自地下了车。
穆瑾言则留在车内,黑暗里,他的轮廓沉冷如冰雕,渗人得可怕。
与此同时,桑美坐沈谬的车到了警局。
因为桑美的身体原因,他们在门口做了短暂的停留。
谁知道桑美刚坐进轮椅,叶清就疯了似的冲过来,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贱人......”
门口离伸缩门的位置并不远,那里还蹲守着记者。
那些记者不放过任何的细节,一直在按动快门,抓拍着所有的画面。
叶清就是要将身为母亲,儿子受伤后的狂暴展现出来。
所以她冲桑美抡起手,刚要扇巴掌,孔舒然就出面拦住了她。
孔舒然握紧着叶清的手腕,满脸严肃地道:“叶女士,请注意你的态度。”
沈谬同样蹙眉,脸色阴沉。
反倒是“挨打”的桑美,全程没什么表情,不喜不怒。
叶清回头瞪着孔舒然,拔高了音调,“干什么?”
她一把甩开孔舒然的手,冲着她直嚷嚷,“你被她收买了?竟然帮着她说话!”
叶清的动作夸张,声音也大,立刻就受到了围观记者的注意。
孔舒然被叶清吼得面红耳赤,但却并没有就此让步。
她站得笔直,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
孔舒然挺直着背,同样是拔高了语调,但语速很缓,满是正义地道:“这里是讲法律的地方,你在我们眼皮底下行凶,我们随时可以对你采取必要措施。”
叶清闻言怒了,“怎么?威胁我啊?”
她双手环抱于胸,整个人特别的傲慢,活像街口的泼妇似的,“想不到穆家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连这种地方都养着自己的狗!难怪能在b市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叶清说着,视线悄悄地往桑美的身上移。
很显然,她的意有所指说的就是桑美,拐着弯的说她仗着穆家的关系耀武扬威。
沈谬蹙眉,忍不住出面阻止,“叶女士!”
叶清扭头就瞪他,大声质问,“怎么?说不得了?”
沈谬抿了抿唇,并未吭声。
他本该是站在中间的位置,不偏不倚的,这种时候,什么话都不该说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网民误解。
叶清气势汹汹,仰头,满眼不屑地盯着他。
就在沈谬与孔舒然被怼得不吭声时,旁边的桑美却笑着砸了砸嘴,“啧!真是好笑。”
叶清瞪她,大声嚷嚷起来,“有什么可笑的?”
桑美闲散地坐在轮椅里,双手搓了搓,然后抬头盯着叶清的,不疾不徐地道:“我也没想到,这里的警犬不吠,随随便便一只野猫野狗就能撒泼打滚了!”
叶清脸色大变,直呼其名,“戚桑美!”
桑美冲着她扬了扬眉,满眼挑衅地道:“原来这年代野猫野狗都成精了,竟然还喊得出人民了呢!说好的建国后不能成精,你好像违规了哟!”
她一边说,一边笑,眸底全是跃动的嘲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