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清楚穆星辰的哭泣,对刚成年的满藏而言意味着什么。
穆瑾言想要责骂和训斥,可根本就提不起半点应付的心力。
穆星辰是由他一手养大的,穆西辞去世后,他就充当了父亲的角色。
那个他捧在怀里怕摔了粉色小团子,他寄予了的无数的让她快乐成长的希望,此刻瞬间爬满了乌云。
穆瑾言这颗老父亲的心,简直是揪着的疼。
时间过了很久,好不容易将穆星辰哄睡着,桑美这才坐着轮椅出来。
她刚拧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门边正在偷听的两个男人。
他们两人各站一旁,都是用耳朵贴着墙边。
桑美拉开房门时,两人险些往里面扑倒,不过幸好两人半扶着门口,这才没直接出丑。
穆瑾言探长了脖子,满眼紧张地往屋子里看。
只见那张粉红色的公主床,上面浅浅地突出小小的身体。
穆瑾言紧张地往嗓子里咽了咽,盯着桑美,“她......”
桑美瞪了他一眼,低声训斥,“都别说话,好不容易睡着,别吵到她。”
穆瑾言立刻闭嘴、噤声,然后识趣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他握着门把,刚要将门阖上就被桑美制止,“别关门!”
穆瑾言微顿,满眼不解。
桑美没解释,只淡淡地交代,“留条缝,待会再让人将走廊的灯调亮些。”
穆瑾言并没有多问,只依言将房门带上,留了条缝隙。
满藏拄着拐站在旁边,同样是一脸疑惑,完全就不明白戚桑美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不等他多问,桑美就冲他冷冷下令,“满藏,你也回房间睡觉。”
满藏紧张地捏了捏手里的拐杖,犹豫了片刻,这才沉沉地点头,“是。”
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穆星辰的房间。
谁知道,他才刚看一眼,穆瑾言就迅速挡在了他面前。
穆瑾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周身都是冷气。
满藏抿了抿唇,颓丧地低头,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房间去。
他的房间与穆星辰的是在同一层楼,但相隔的距离却是最远的。
因为满藏有“前科”,安排的地方不能太远,怕他趁防守不备悄悄溜走,安排的地方又不能太近,穆瑾言怕他接近自家的小白菜。
穆瑾言是琢磨了许久,最后才将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这位“老父亲”,真的是操碎了心。
穆瑾言站在门口,盯着满藏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这才稍微宽心了些。
他双手搭在桑美的轮椅背后,轻轻地用力推着,“梅姨给我们做了饭,下去吃一点。”
桑美单手撑着太阳穴,轻轻地捏着,“嗯。”
今天的事有些杂,各个地方跑,桑美现在特别的疲惫。
穆瑾言很是心疼她,推着轮椅,尽量保持平缓的速度。
桑美揉了片刻眉心,忽地又问道:“妈呢?”
方才她和穆星辰上楼时,袁悦君还在楼下。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桑美害怕她还继续在等。
穆瑾言明白桑美的担忧,立刻小声地道:“刚和我谈完事,我让她先去睡了。”
桑美习惯了坐自动升降,谁知道穆瑾言却突然弯下腰,打横着将她给抱了起来。
她倒是没有害羞,由着穆瑾言将自己抱起来,轻轻松松地往楼下走。
桑美环着穆瑾言的脖子,沉着声音问:“妈没什么事吧?”
抱桑美容易,但她有两只大的石膏腿,腿弯的位置恰巧膈着穆瑾言的手臂。
穆瑾言现在是特后悔,怎么会脑抽的让医生给桑美加石膏腿呢?
真是太为难自己了。
穆瑾言走得特小心,毕竟摔到自己无所谓,摔到宝贝老婆可不行。
他抱着桑美从楼上下来,然后将她轻轻地放在餐桌旁。
穆瑾言蹲下身,动作温和地替桑美将腿移到桌下,一边回应,“她能有什么事?”
梅姨在旁边指挥着佣人,小心翼翼地将热腾腾的饭菜给搬上了餐桌。
穆瑾言顺势倒了杯热水,轻轻地搁在桑美的面前。
桑美捧着面前的水杯,指尖轻轻地在边缘敲了敲。
她盯着穆瑾言,眉眼带笑地打趣,“难道她不是因为你不听劝,非要露面救我而生气?”
听到这话,梅姨立刻招呼其他佣人,迅速从餐厅撤出去。
这种话,能少一点人听见就多一些好处。
每人一张嘴,传来传去就会莫名其妙多了其他的版本,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梅姨亦识趣地退了出去。
穆瑾言并没有因为桑美的找茬而生气,反而是坐在她旁边,笑着道:“她不是生你的气,只是在气我迟来的叛逆。”
桑美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狠狠地瞪了眼穆瑾言,嫌弃道:“说得像你以前有多乖宝宝似的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