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是在叫她吗?是谁竟敢这样叫她?
“贱人!这就要怪你那个老奸巨猾的父亲了,你去问问他为什么要通敌叛国!”男人说完,双目中迸射出炙烈的怒火,像是要将她烧成灰烬。
“我……不懂……你在说……说什么……”
虽有了些心里准备,但看见自己的手时,殊月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的确不是自己的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如同水嫩的青葱,那些在残酷的训练之中磨砺出的茧痕呢?纤弱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她开始怀疑和担心这样的一双手是否能成功的扭断他的脖子……
声音不是自己的,手也不是自己的,枪伤不翼而飞,看来这身体根本就不是她的……此刻难道她已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殊月了吗?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越?那么她变成了谁,这个男人又是谁?
心脏又传来难忍的刺痛,殊月呆了一呆,心脏病三个字像是夏夜惊雷般轰然炸在殊月的脑海,心里连呼倒霉,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已经够惨的了,真死了也就算了,为什么又让她穿越?老天啊!其他的她也就不计较了,起码也该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吧……
“你敢伤朕?”
他自称朕?他是皇帝吗?殊月茫然的望着眼神转为暴戾的男人,通过刚才分神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还在隐隐刺痛的心脏让她一惊,是借尸还魂吗?难道是因为这个女人死了,自己的魂魄才会附上她的身?那么她还是死了的好……虽然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她感到了后悔,她想要活下去,可是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重生,没有焰的世界,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是这只手吗?”他的左手猛地握紧了她的右腕,满意的看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残酷的冷笑。
再次醒来,是被压抑的低泣声吵醒的,殊月感觉自己糟透了,不但身体忽冷忽热,头疼欲裂,而且右臂更是疼的难以忍受。
“不许哭!吵死了……”很好,连嗓子都哑了,难怪疼的火烧火燎的。
“小姐,你醒了!”带着哭腔的弱弱女声从床的左面传来,殊月睁开眼转头看见一个愁眉苦脸的少女,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眼中却带着惊喜与担忧。
“小姐整整昏睡了三天,绣儿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都快担心死了!”说着又开始嘤嘤的哭。
殊月头疼的想受折磨的又不是她,她哭的那么伤心干嘛!摸了摸疼的彻骨的右臂,固定了夹板,看来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诊治,环顾四周,摆设与那晚所见到的明显不同,朴素了许多,说难听点甚至有些破旧……
“你叫绣儿是吧?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的吧?谢谢你。对了,我还在皇宫里吗?”
“小姐……你不要吓绣儿……”绣儿显然被她陌生的眼神吓到了,“绣儿知道你心里难过……”
“我不难过。”殊月翻了个白眼,她难过什么?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干,她猜想可能是刺激太过,这具身体的主人心脏病发作挂了,她这个倒霉蛋才好死不死的附在了这具身体上。
“小姐……”绣儿睁大了泪眼,大概以为她被刺激的神志不清了,“小姐你再坚持一段时日,等焰少爷从边关凯旋,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焰少爷?”这个镌刻于心的字一钻入殊月的耳膜,心脏又是一阵难以克制的疼痛,她捂着胸口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啊!小姐的心痛病又犯了吗?”她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入殊月的口中,动作如行云流水,不慌不乱,看来对于这样的犯病已是见怪不怪。“小姐,你先歇着,绣儿熬了药,这就去端来。”绣儿帮她掖好被角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那药丸入口即化,散发出说不出的香气,但疼痛似乎还没有减轻的迹象,正在殊月闭目忍疼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即使闭着眼睛,即使敏锐的感官都已失去,但她也能感觉到进入房里的这些人明显不是带着善意来的。
果然……
“哟~尊贵的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心痛病又犯了?”娇媚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丽妃妹妹难道忘了?四天前她就不是皇后了,瞧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皇后的样子~不过,还真是可怜呢!”清脆的嗓音里有着讽刺的意味。
“哎哟~怡妃姐姐,你瞧我这张嘴,怎么竟忘了她已被皇上贬为奴了呢!呵呵呵~”
殊月一动不动的忍受着疼痛,听着这一唱一和的噪音,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见了那两个花枝招展、幸灾乐祸的女人,从她们的对话中,她了解到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贵为皇后,却在四天前被皇帝贬为了奴。绣儿说她昏睡了三天,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两个女人又唧唧歪歪说了些叛国贼、卑贱什么的,殊月也懒得再听,只是默默为自己此刻的无力感到挫败。
也许是殊月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她们丧失了兴趣,又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两个女人说了一会就觉得无趣,各自带着侍女们趾高气昂的扬长而去,临走还故意碰翻了绣儿端来的药……
“小姐,小姐,都是绣儿不好,绣儿这就去重新熬药!”绣儿哭着上前擦去她脸上的冷汗,挺委屈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药丸起了效果,这时殊月感觉稍微好了一些,疼痛的心脏似乎又能规律的跳动了,她轻喘了口气,“绣儿,我不疼了,别去熬什么药了,陪我说说话。”
“不行!小姐,御医说了小姐一醒就必须马上服药的,小姐你等一等,绣儿很快就回来!”绣儿说着又匆忙跑了,看来是去重新煎药了。
殊月无奈的叹气,看着房内陈旧的摆设,掉了色的纱帐分不清是蓝是绿,是她最讨厌的颜色,悲哀的想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的冷宫了吧!从尊贵的皇后到卑贱的奴,这身份落差可真够大的,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应该是这具身体的父亲通敌叛国,心里暗骂这老不死的竟干缺德事,害了自己女儿就算了,还连累了她这个倒霉蛋!
正在那胡思乱想,绣儿重新熬好了药,小心翼翼的端到床前,搁在一旁矮凳上,扶她靠坐起来后,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小姐,快服药吧!”
看着面前那碗黑乎乎,散发着浓烈中药味的药,殊月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我不想喝。”
“小姐,求求你快服药吧!”绣儿急的又要哭,殊月看的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关心着她的小姐,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喝下那么恶心的东西的!于是她巧妙的转移话题,“绣儿,我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和我说说好吗?”
“什么?小姐不是还记得绣儿吗?”
殊月无辜的望着绣儿轻轻的摇着头,伪装与演戏也是成为合格的必修课之一,她的得分很高,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就骗到了焰……停!不许再想那个背叛的男人了!
“当”的一声,她兴高采烈的发现那碗恐怖的药汁已经从绣儿的手里摔到了地上,接着就听到了绣儿的嚎啕大哭声。
“小姐,你怎么能忘了呢?如今老爷含冤未雪,焰少爷又生死不明……小姐说过要查明真相,还老爷清白,怎能让堂堂齐家蒙受不白之冤,小姐怎么能全忘了呢?”
“焰少爷是谁?你刚才不是说他很快就会从边疆凯旋而归吗?”这是第二次听到绣儿提起这个也叫做焰的人了。
“那是……那是以前绣儿骗小姐的,怕小姐想不开……”绣儿没有说下去,但殊月从她躲躲闪闪的眼神里隐约猜到这位小姐该不会和那位焰少爷有什么暧昧关系吧?!
她皱了皱眉,说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即不知道这位小姐的身世,也不清楚焰少爷到底是何许人也,她有点不耐烦的问绣儿,“绣儿,你应该是我从家里带进宫的吧?”
“呜呜……是的。”
“那好,那你现在就把认识我以来发生的重要的事全部告诉我,包括我的性格,为人处世的方式等等,特别是进宫之后发生的事一件也不许落下。”她不想惹麻烦,之所以想要知道这些事,只是为了以后逃离这个皇宫做些准备而已。
让殊月感到欣慰的是绣儿的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在认清了她确实已经忘了以前的事之后,就擦干了眼泪,口齿伶俐的诉说起来。
她从来就不是自讨苦吃的人,自认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过的很好,可是这位小姐的身份实在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把握呢!
这位小姐姓齐,若妍则是她的名字,安之若素,妍姿艳质,挺美的名字,而她的家世更是不得了,她的姑姑是当今太后,她的父亲是齐厉辅佐开国皇帝打下江山的四大有功之臣之一,后封的官职大概相当之类,可谓是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据说掌握着国家一半以上的兵权。
可惜那老皇帝没福,刚当上皇帝没两年就驾鹤西去了,由年仅十五的长子曹瀚继位。
而她是承熙五年进宫被立为后,殊月一阵恶寒,因为绣儿说她今年十八岁,而现在才承熙十年,也就是说当时进宫的时候才十三岁而已!立十三岁的小女孩为皇后是不是太恶搞了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