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清楚楚听见她问:“我女儿有什么错?就为了证明你无辜、你没伤害别人,我丈夫就要错过我女儿的生日,去参加你的婚礼,给你洗白?就为了救你的女儿,我的女儿就要失去父亲?宫罹羽沫,你的声誉真重要,你的婚姻真伟大,重要到让我的家庭买单,伟大到牺牲了一条人命。”
淡淡的,异常麻木的口吻,却让我痛得蹲了下去。
是的,是我害了郝思捷,是我害了苏珊。
如果我聪明一点,再聪明一点,不被套出任何不该说的话,颜洛就没机会曝光那些录音,结合当年种种莫须有的绯闻,将苏荷中毒小产的事顺水推舟栽赃给我。
我就不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变态杀人犯。
纪河就不必请郝思捷做我们的证婚人。
徐伟博也不会被林川忆利用,配合林川忆设计陷害纪河。
苏珊不会错过得救的最佳时机,郝思捷也不必舍命相救。
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愚蠢,我的冲动。
“站起来,不是你的错。”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脱力的腕子。
我一僵,回过头,居然看见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林川忆。
他怎么来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还在自责和悲愤中惊颤,就听林川忆的声音冷冷传出。
“郝太太,这种悲剧只是意外,任何人都不希望发生。宫小姐也是受害者。我们理解您失去亲人的心情,更感谢您先生的见义勇为。但您如果继续一味为难宫小姐,我们将保留追究您刚刚殴打宫小姐的权利。”
林川忆面无表情,平静得仿佛不是在谈论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在陈述公司亏损的冰冷数字。
我浑身一震,倒吸了一口气,恍然大悟地低低质问:“林川忆,是你,对不对?”
“什么?”
林川忆目光空洞而茫然地皱了皱眉,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
我却更加确信心中的推测。
“是你杀了苏珊!是你杀了郝思捷!因为你恨我和纪河,你见不得我们好过!所以,你先对苏珊见死不救,又把郝思捷连人带轮椅推下了船!”
“宫小姐,您说话要讲证据。我是林总的律师。林总怕郝太太伤到您,特意带我来,怎么会不希望您好过?”
林川忆身旁一个夹着公文包的西装眼镜男,突然冒了句话。
难以置信,林川忆竟带了律师,还美其名曰保护我。
根本是猜到了我会指控他,随时准备为他自己辩护。
“证据,是吗?游轮有监控。苏珊落水的时候,他和记者徐伟博,还有一对参加婚礼的夫妇都在场。如果,这些还不够……”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意味深长地冷凝着林川忆,心如刀绞地放肆大笑,倦倦吐出我们为彼此守护了整整十六年的秘密:“我可以作证,他十岁那年,在我面前,亲手杀过人。”
听了我的话,林川忆脸上猛然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痛。
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揭开这道伤疤。</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