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住在这里吗?”
“这有什么不行呢?住在一起,我们几个人还能讨论啊。”
我也学着他的笑声:“呵呵,你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我们的雷老师吧。”
“呵呵呵呵,”他打着哈哈说,“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已经回家住去了,但是我住这里,她可以经常来呀,我们三个人不就可以讨论吗?”
“写作都是个体事业,各写各的,有必要讨论吗?”
“怎么没有必要?既然是一套书,文风就要统一,而且所有的事件应该关联,我不能让你们都住到牛头山市去吧?本老人家只好屈尊了。”
我把一天的不快都抖落,开怀大笑:“哈哈哈哈,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就想赖在我们湖城了?”
“也许可能大概差不多,”他反而不笑了,正经地说,“反正在家里一个人也是住,在这里一个人也是住,还不止一个人呢,客栈里这么多人,热闹着呢。而且,还有饭吃,不要我烧煮的,我说包月,老板很高兴,还给我八折,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吃好的。闲来无事,我可以到你书店去逛逛,这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不对不对,你住到雷老师家里去,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呢。”我一语道破。
“好事不在忙中取嘛,根据她说的和你介绍的,筒子间还没有客栈好。再说了,她刚刚离婚,就有个男人住过去了,还以为早有预谋呢。我要来了,就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新家。”
“你那边家不要了吗?”
“牛头山的家?”他神色黯淡下来,“说句老实话,我根本就没有做成家的打算,也就小小的一居室,一个人对付着过了,两个人怎么住?雷老师要上课怎么办?”
“这么说来,你要当我们湖城的女婿了?”
“不需要你批准吧?”昨天晚上,他们一定是相谈甚欢,这么快就要买房子成亲啦?那才好呢,我多一个老师,我们又可以一起做书,与这个老顽童一起,一定是很幸福的生活,不过不过,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他自得其乐地吟诵着,突然又转了话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呢?”
我知道,他问昨天晚上老太太摔倒的事,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然后把1000块钱还给他,叹息道:“看起来,花钱的日子还在后面,老师啊,真要求助你。”
“你说,什么事啊?要不然,我和雷新音的房子不忙买,先给你用着?”
“那怎么行?你孤单一辈子了,现在有个情投意合的,赶紧到我们这里来,赶紧的安家落户,赶紧来成家立业,何况救急不救穷,也不是一锤子买卖。”我这才把话转到正题上,“我看,还是把吴勉学做的那本书先卖了吧。”
“这……不是太可惜了吗?”他沉吟着,“那是治疗小儿科疾病的,没有大的普世价值,何况,最近也没有古籍拍卖会,可能卖不上大价钱……”
“要等着卖大价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远水救不了近渴,我自己都缺钱,要不然,要不然大年初一,我就到县里拜年去的,可是现在,我比你还惨呢,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苦啊——”我学京剧小生喊了一嗓子。
他关切地问:“怎么?咖啡妹吹了吗?”
我颓唐地坐在他对面,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最后叹息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我明白了,书店就是你的熊掌,如果要鱼必须要鱼饵,是不是就是新房?”他说,“小伙子,你正年轻,要不然,你先买房吧。”
我双手一推,似乎带着一阵风声,很坚决地说:“万万不可,为了你,也为了雷老师,也为了我们共同做书,说大一点,还为了我们共同的文化事业,我还是希望你赶快进入我们城市。如果为了新房,我早向你伸手了,老师为了学生,学生也应该为老师着想啊。你只要想办法,能够把那本书卖出去,多少都能卖个几万吧?”
“几万还是不止。”他迟疑地说,“但是如果赶上时机,通过拍卖,获利更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