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那么好的条件,病房内就有厕所,也不是每家医院都做到的。”
“但是养老院不同,因为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腿脚本身就不方便,起码应该备一只马桶,专人负责给他们倒马桶,不就可以不用去厕所了吗?”我为他们算账,“你们的收入已经不少了,500元一个月,很多工薪阶层一个月还拿不到这么多钱,他们能吃多少?我来看过两次,粗茶淡饭,鱼肉都很少,一个月花不到100块钱,钱就应该用在刀刃上。你们是社会福利事业,不应该以赚钱为目的,就是实行人道主义救援,也应该保证老人的基本安全……”
争论了半天,最后我说:“如果不妥善解决这个问题,我要述之于法律,而且我是特殊的身份,不是老人的亲属,只是出于道义和慈善,正义在我这一方!”
养老院院长无话可说了,最后达成协议:老人全护理,我每个月多交200块,而且要把这一年的都先交完,这样一来,卖古籍书的1万块钱全部花到老人身上,自己还要贴补一部分。
无怨无悔,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承担了责任,就要负责到底。走出了院长办公室,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但是,想了想,还是要把这些事全部告诉老人家,她是个明理的人,不能欺骗,也不能隐瞒。
回到她房间里,我先给一个房间的老太太10块钱,我说请她帮帮忙,看在一个宿舍住的份上,这老太太暂时不能动,需要喊人,需要喝水,麻烦她出点力。
那老太太也好说话,说住到一起就是缘分,迟早大家都有不能动的一天,能帮忙的就应该帮忙,不需要钱的。
我说这是小意思,只是表达一下感谢。那个老人这才收下了。
再回到床边来,蒋老太太又在掉眼泪,我问怎么了?她说,开始的时候,石膏发热,现在又冰凉冰凉,感觉好冷好冷。这是必然的,石膏还没有干,怎么能焐热呢?
我说去给她买个热水袋吧。
隔壁床的老太太就说:“还是电热毯好,我们年纪大了,血脉不活,热水袋又没人给她冲水,一会儿就凉了怎么办?我就用的电热毯。”
蒋老太也说:“还是电热毯好,我出钱吧。”
跟着,她解开外衣,又要取挂在脖子上那个包。以为我舍不得买吗?大钱都花了,几十块钱的东西,还是我出钱吧。
隔壁床的老太太叮嘱我,说插头很高,蒋老太可能够不着,需要买个插线板,放在她床边的桌子拐角,让她够得着。
还是年纪大的人想得周到,我又出去一趟,买了电热毯,插线板,还有水果糖果蛋糕,分了一些给隔壁的老太,把吃的放在她床边的抽屉里,把电热毯插好,说热了以后,就把插头拔下来,免得烫伤。本来就要走了,但是想想还是不放心,这老太太耳聪目明,神志很清醒,我不应该瞒着她,应该把事实的真相对她说。
“暖和了暖和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我这才坐到她的床跟前,老老实实告诉她:因为年纪大了,而且是粉碎性骨折,手术已经治不好,只有打石膏固定起来,只要不动,过几天慢慢就不疼了,但也必须三个月以后拆除石膏。
她马上就要坐起来:“你说什么?我这腿治不好了?”
我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说:“是的,那个时候,就是拆了石膏,你的关节已经僵硬,不能下床走路了。”
“呜呜呜——”老太太大哭起来,“那我怎么办?我以后就瘫在床上了吗?”
我扯了毛巾来给她擦脸:“老人家想开一点,人生就是如此,我们总有动不了的一天。”
“我不能动了,谁来照顾我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