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乐不思蜀哦?”我知道他边上有人,所以还加了一句,“问候雷老师好。”
我身心疲惫,实在太累,又怕打扰他们的兴致,没有再多说话,到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4:30,母亲他们该下班了,打起精神,起来烧好了饭菜,等他们回来,一起共进晚餐,心情都很沉重。吃过晚饭,他们都叫我不要到书店去了,在家里早点睡觉。我说不行,两个老师已经开始写了,我当学生的更应该笨鸟先飞,下午已经好好睡了一觉,晚上还可以开个夜车。
书店里静寂无声,可我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心慌慌的,就因为昨天晚上看到的惨状吗?老人已经走了,她用一时的痛苦,换来了永久的宁静,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我们或活着的年轻一代,不是为钱,也不是为名,起码不要虚度一生。
我振作起来,找到一本《红楼梦》,在从中找探春的生活轨迹。很快,就沉浸在故事情节中。
突然——又是突然,大哥大铃声响起,10点还不到啊,不能算午夜惊铃吧?可就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像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陡然捏住我的心脏。蒋老太太两次出事,都在晚上,可今天还早啊,老太太已经灰飞烟灭了,不会再发生什么变故了?那这又是什么事呢?
心神不安地拿出大疙瘩,一看号码,是咖啡店的号码,传来是小坡的声音:“李宏达,你在干什么?”
紧张的心顿时松懈下来:小坡是个夜猫子,一般情况下,却是报喜不报忧的,也没什么忧伤可以诉说,很可能是说,我哪篇稿子发了?最大的不幸,也不过他跟小高两个闹矛盾,可我也管不着啊。他也是知道的,我现在连左岸咖啡店都不去,那里面的人和事都与我无关了。
他怎么在左岸咖啡店里打电话?就因为小高在那里值夜班,他就要占便宜吗?也不怕老板听见?但是我还是接听了,正想问他有没有什么喜事,是不是要我给他主持婚礼?我还没有说话,就听见他着急的声音:“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来,赶紧到咖啡店来——”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语气,从这个地方打过来,为了什么?我第1个念头,就是担心方娜娜,很快我就否决了。她不会有事的,小坡早就告诉我,汤姆斯是每天晚上都要去的,有那个美国牛仔保护着,就是有个头痛脑热的,也犯不着我操心了。
那就只有一个意外——小高身体不舒服,他不方便麻烦咖啡店的人,让我去帮他一把。这个,这个家伙,这家伙太不理智了,怎么不想一想?左岸咖啡店就是我的紫禁城,我还跑去干嘛呢?他不能找别人吗?于是借口我在写书,忙得很,不去了。
“你写什么破书?你一本书能写几个钱?我给你介绍写一本,是你一本书的几倍?”他似乎压低了声音,却又想诱惑我。
“要我写书,到我这儿来呀,为什么非要让我到那个地方去?你知道我——”
“知道你个屁,你要是不来,可是要后悔的!”
对他的威胁我淡然一笑:“我是吃饭长大的,不是被吓大的,有什么事你就说就是了。”
“你个笨蛋,你个傻瓜,你个糊涂虫,叫你来,你马上来,我这里不好说——”小坡电话挂得很重,就想把石头压在我的心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