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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了:“良禽择木而栖,你不攀上高枝了吗?你不过上了理想的生活吗?我们母子既然好,你还是把我们抛弃了,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上次采访的时候没有说,因为回来一次没有找到你们,所以这次来,就长住不走了,在这里开厂,办公司,总能够找到你们的,再给你们孤儿寡母富裕的家。”
“你以为我们稀罕吗?”
看出我的鄙夷,他坐下来,打算说服我:“可是我稀罕,外面的天空很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还是我的家乡好,还是我的妻子儿子好,现在年纪大了,我才幡然悔悟,浪子回头金不换,难道你不愿意接纳我吗?”
“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你习惯了你的生活,我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不到一起来的。”我打量着他,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哦,对了,你母亲已经嫁人了,你说了的,你们现在三口之家,”跟着他又说,“这不要紧的,你母亲也可以离婚,我还可以和她复婚。”
其实母亲还没有结婚,但我不想说破,从母亲那个激烈的态度,她未必愿意破镜重圆,我要以假乱真:“那你还来干什么?”
“我可以对你补偿,”他站起身来,又想拍我的肩膀,可这不是在宾馆,那个时候我没认清他的真面目,现在需要保持距离,站起来闪开了。
他拘谨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收回手来,从大衣里掏出香烟,还有一只精致的打火机,我厉声呵斥:“想把书店烧起来是吗?”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大意了,这里是书。”他走到书架边,以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摇摇头,“就是办书店,也要办一个大气的崭新的书店,经营一些旧书,一些破书,有什么意思?”
“对于你们眼睛里只有钞票的人来说,书可能没有意思,钱才有意思。”
“我是说,你这个不赚钱,你欠的债多少?你买新房多少?我给你钱,100万,够不够?”
100万,天文数字啊,我想都不敢想,好大一捆,能够把别人砸倒,可是,我是这么大条汉子,自然岿然不动,冷冷一笑:“你以为,100万就可以买个儿子吗?从伦理上讲,我是你的儿子,因为血脉相通,可是从道义上讲,我不愿意认你这个父亲,哪怕你再有钱,也不接受你的慈善,因为我有这个能力,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我不仅仅给你钱,我要你继承我的事业,我这工厂建起来,就一手交给你好吗?你就当一个老板吧,那是千万资产啊。”
“对不起!我对玩具不感兴趣,我只对书感兴趣,甚至,我对旧书十分感兴趣。”我斩钉截铁地说,望着他疑惑的目光,淡淡一笑,“这,你不懂。”
“确定你是我的儿子,我才这样说,你怎么这么傻呢?”他脸色严峻起来,“正因为亏欠你太多,所以我才要补偿,也都是为了你好啊。”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成长了,不需要补偿了,我不是唱高调,连我的母亲,都不需要补偿,因为我有能力养活她,甚至,我为做了心脏手术,只希望你不要来干扰我们的生活。”
他很惊讶:“你母亲,有心脏病?”
我很诚恳地说:“为你当年的绝情,为你对儿子的抛弃,为你母亲的死亡,为我的学习与成长,她付出太多太多,积劳成疾,现在才算好起来,而且越来越好,如果说我有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不要来惹她生气好吗?”
“不要这么绝情,她可能是一时愤怒,你劝劝她,我都是为你们好啊。你的态度,只是一家之说,你问问你母亲好吗?”他反过来求我。
我总是心太软,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是强调一点:我和他的协议终止,那本书我不写了,钱要退给他,但是今天没有带出来,我会送到宾馆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