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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能理解!又不是你求的他,是他找过来的。”小坡不知道我为什么拦着他,再上两个台阶,就要和我肚皮贴肚皮了,他干脆就站在底下说,“就打算他对不起你,那也是20多年前的事了,你身上还流着他的血,你们是一脉相承,你就是不认他,他还是你的父亲。再说了,那个时候他也年轻,年轻时犯点错误在所难免,要允许人家犯错误,要允许人家改正错误啊。让你写书你不写,送你100万你不要,让你继承他的产业,你干脆就跑掉了,把定金也退了。什么呀?清高能值多少钱?我们市里又不止你一个作家,你不写,我让别人写吧,干嘛还要把人得罪了?”
“你们两个,是两个小公鸡吗?干嘛在楼梯口吵架?有话上来说。”听了半天,吕老师在楼上叫起来了。
我有点后悔,那天晚上,我骑着自行车跑了,没有把话说清楚,现在,小坡找上门来了,总觉得我对不起他似的。本来,我并没有打算对老师说这件事,老人家刻薄,搞得不好会损我两句。不就这么大点事吗?既然我不用他的钱,再大的款对我没有关系,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到处声张,好像以他为荣一样。
其实,这样的父亲,我引以为耻。这么多年过来了,小时候别人叫我无花果,长大成人,提起父亲,我总是缄默,以至于,被很多人误解,以为我是私生子,连我自己有时候都怀疑。这么多屈辱都经受过了,现在父亲现身了,但已经恩断义绝,不能够因为他有钱,就成为自己骄傲的资本。我把他视为狗皮膏药,能甩掉就甩掉,绝不拿他当金字招牌,有什么可炫耀的?
吕老师在里面一叫喊,我只有让开,小坡才发现上面有人,看一个干巴老头坐在火锅旁边,正悠然自得地喝酒,马上就认出来了:“吕主席,什么风把你老人家吹过来了?”
“你是报社的记者吧?对了,表扬我的那稿件,就在你手里编辑的,谢谢你给我做宣传,但是新闻的生命就是真。所以,我要纠正你的错误:首先,鄙人是副主席,牛头山是作家协会的,其次,我不是风吹来的,我是坐车来的。”吕老师就是喜欢吹毛求疵。
小坡与他认识,因为要核实我写的那篇特写,还专门打电话到对方单位,牛头山市作家协会告诉他,吕之洋是作家协会副主席,他才转告我的。后来,咖啡文化征文颁奖,小坡是组织者,策划者,他当然要来。吕老师呢,他的两个弟子获奖,虽然不一定要来凑这个热闹,但是,他又要送一笔稿费给雷新音,又要给我带笔记本电脑,于是就来参加会议了。
吕老师虽然认识小坡,但是两人没讲过话,所以没听出来声音,两个面对面了,才发现彼此熟悉。在老前辈跟前,小坡不敢放肆,一上去说错了话,乖乖站在边上听训,一时有点尴尬。
母亲在后堂吃饭,小坡说的话,她全听见了,心生不满,但毕竟是我的朋友,又赶上吃饭的点儿,还是送了一副碗筷上楼,递来说:“一点没规矩,不懂待客之道吗?招待客人坐下呀。”
小坡接过碗筷,说了声谢谢!又问候我母亲新年快乐!
母亲这才对他说:“知道你是宏达的朋友,你们关系不错,我才上来说句话:你说的那个人,我过去从来没对儿子说起,就是不把他当个人;你说的那件事,我们全家都不把它当回事,要给他写书,你就别找我们宏达了哦。”
跟着掌声响起,是吕之洋在拍巴掌,同时清清嗓子说:“宏达妈妈,我还是叫声大姐吧,你是个好妈妈,所以才养个好儿子。虽然,我没全明白这怎么回事,但听你们说的,大致猜出来了,好样的。”